《愛人》悼念1998年的楊千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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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千嬅是一位很特別的女歌手,無疑她早已被天后的光環加冕,但在她身上找不到天皇巨星的壓場感,當人們讚嘆容祖兒在舞台上進化到無所不能聲色藝俱全,你會發現楊千嬅好像甚麼都比下去;但轉過頭來,千嬅有的,容祖兒也許亦一樣也沒有。

楊千嬅由出道直至若干年後,一直扮演著女生愛情的代言人:鄰家女孩的外表令女生更容易代入,幻想她就是可以跟你在失戀時通宵發洩的好姊妹。千嬅由出道至大紅的年代,心口掛個「勇」字,唱的都是轟烈和執迷的戀愛態度,像『世界將我包圍 誓死都一齊』、『笑我這個毫無辦法管束的野孩子 連沒有幸福都不介意』、『唯求與他車廂中可抵達未來 到車毀都不放開』,全部都是女生們神往、但現實又未必遇得到和做得出的經歷。在我身邊,她的歌迷以女性佔大多數,說她的歌很治癒,對她有很多fantasy;反而男性就沒有太多fantasy了,「我女朋友同楊千嬅都係差唔多,咁點解我要J楊千嬅?」

以上說法當然以偏蓋全,起碼我自己就曾經被楊千嬅的歌曲深深感動,最入心入肺的一首是《愛人》。我曾經聽到喊。

《愛人》收錄於1998年的EP《1–100》,旋律和編曲都十分簡單,氣氛悲傷,音樂也很輕柔(完全估不到編曲的是王雙駿)。這種歌,很靠歌聲的帶動。楊千嬅的唱功,一直不算很精堪,從來都是以豐富的感情主導聽眾情緒,她唱《愛人》就很有感染力,將歌詞的情感完美演繹,令人憐憫。

林夕是千嬅的一塊肉,前者對後者非常偏心,將最用心的作品都貢獻給她。《愛人》是一個痴情女子愛上浪子的故事,那時期的林夕,文采飛揚,寫詞寫得像新詩,甚至可以說,當時他的造詣已拋離了同業。其中《愛人》有很多句子都像新詩一般的洗鍊:

『我是行李 你是遊客 笑着來 要笑着離開』

『如早知道夏季不再來

斜陽垂下了 薔薇仍是會開』

『壞了千萬盞燈 燒光每段眼神
只發現和你衣不稱身』

藉著物件表達一場沒明天的戀愛,描繪得很深刻,但又不像林敏驄沒有制約地順手拈來。

記得當我初次聽《愛人》,還來不及消化內容,聽到『壞了千萬盞燈 燒光每段眼神 只發現和你衣不稱身』,便哭了出來。這一是種超越理性的莫名感動。

《愛人》是林夕最好的作品之一,也是楊千嬅最好的作品之一。千嬅並未因此而大紅,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強項與弱項,她繼續守著守著,到《少女的祈禱》時終於修成正果。

但這一切,俱往已。

楊千嬅長大了,不再是那位誓言為愛情粉身碎骨的女孩,個仔都七歲,仲點粉身碎骨?其實歌手成長了,另覓歌路,甚至用新的唱法,正常不過,像華星另一寶陳奕迅,今天還會唱《我甚麼都沒有》嗎?Eason的歌也不像以往般好聽,但你仍然可以從他的新歌中,清楚知道他今日的內心世界,讓你認識今日的Eason。但楊千嬅呢?就有點面目模糊了,不知當她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時可有同感?尤其當看見她行頭好勁、以闊太姿態出席活動時,心中就響起『只發現和你衣不稱身』。當然,我認我有偏見。

上面還說男士對楊千嬅沒太多fantasy,一邊寫,發現自己在自打咀巴 ~ 我正正就花上很多文字去追憶以往對楊千嬅作品的感受和fantasy,寫到佢好似自己個ex咁。

難忘的一幕,即使起晒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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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米高,傳媒人,基督徒,曼聯迷,識少少音樂,中了80,90年代的廣東歌毒,每天筆錄每一首廣東歌印象,風雨不改,希望寫一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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