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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文章原寫於2013年,即梅艷芳逝世十週年,兩年後修訂再發表,到今天~她逝世十五週年前夕,經再修訂後再發表)

您是一個傳奇,一個已經逝去卻永不消失的傳奇。

十九歲,連雙十年華也未趕上。這一年,您站在利舞台,高唱《風的季節》,或者,說「低唱」更適合,因為您的key真的很低,而更令人難忘的,是您的唱功、台風、舉手投足之老練,似三十九歲,實力超班,若我是當屆「新秀」參賽者,看見您這位骨格精奇的對手必然灰爆:「呢個咩人嚟架?屈機到咁嘅?」

我們是這樣認識您的:

跟著的故事,走過那年代的人一定記得清清楚楚:《心債》、《赤的疑惑》、《交出我的心》繼續早熟滄桑,人也一炮而紅,紅人的負面新聞當然不會少,但您所受到的批評和質疑,被傳的負面消息確又特別多:「唱法不正統,根本是嗌歌」、「醜樣」、「聽講成棚牙都是假的」、「手臂有紋身,所以永不露手臂」、「不!是怕露出打白粉針留下的針孔」,越鬧越紅,越紅越鬧,台上的您形像越見誇張眩目,與台下的花邊新聞同樣令人眼花撩亂。

我認為一九八四至八五年,是您奠定天皇巨星地位的年份,這段時間,您唱了連老人家也很喜歡的《似水流年》,同時唱了嚇呆衛道之士的《壞女孩》,更開創性地以特定台風和舞姿演繹《夢伴》,往後的年份,您就是在這巨星軌道上繼續立足和發展的,例如「《壞女孩》系」的有《妖女》/《烈焰紅唇》/《黑夜的豹》/《慾望野獸街》;「《似水流年》系」有《夕陽之歌》/《似是故人來》/《抱緊眼前人》;而「《夢伴》系」,即以台風形象掛帥的作品則多不勝數。

那些年,有誰沒有模仿過您?:

傳奇是無法複制的。出道時人們說您聲音像徐小鳳,時間証明了您的風格獨一無二;您不是典型的美女,但美女又何曾及得上您那無比的可塑性? 何況,樣子美不美與魅力是沒有必然關係的。您的形象百變,統治了舞台,同時緋聞、負面新聞不停地被挖掘被追蹤,那年代從沒有一個藝人,身心的每一寸都此如被消費,您這個小女子(您唱《似水流年》時其實只有廿二歲)所承受的壓力和攻擊也太大了。

大約九十年代中,您漸漸的退後一線,跟很多巨星高峰過後的演藝生涯一樣,您的歌不再風靡全城,而最後,您跟香港人一同經歷永遠不能忘懷的二零零三年,那年您的好拍檔兼摯友先走了,沙士肆虐之下,您卻帶著癌細胞披甲上陣,牽頭舉辦了「1比99音樂會」以激勵人心,之後您開了人生中最後一次紅館個唱,現在回看,那次個場殘忍但轟烈;既令人神傷,又令人肅然起敬,當您披著白色婚紗,徐徐踏上長梯,再回眸向觀眾告別的一幕,對一個天生的歌姬來說可算是史詩式的落幕,也像是劇作家筆下的壯麗結局。

您選擇這樣告別:

傳奇,往往是將之與當下人物比較下所產生的完美想像。今天我們找不到集歌后和影后於一身的藝人,在鎂光燈背後,您對朋輩仗義疏財,對後輩悉心提攜;也實在多得今天的歌手理直氣壯高呼討厭政治,又或者像應聲蟲般高叫 「中國一點都不能少」,令您出錢出力參與營救內地民運人士並決定永不上內地登台的事蹟更顯超脫。

如果要從您的歌曲選一首代表您,我會選一首曾經流行,但未至可登上經典殿堂的《封面女郎》,這歌是由比您早走四十多天的林振強先生填詞,這本是一首節奏強勁的快歌,但歌詞窺探了您的內心,戚戚然看到您的另一面:

『她的星光繽紛的散在各方 雜誌封面裏

她的風光她的爽朗豪放 被列入新聞裏

她的新裝閃閃的宴會晚裝 號令各界都心醉

她的不安她的心裏情況 並沒暴露燈光裏

雖然人在擊掌敬仰 她空虛如常她裝出頑強

她感情上沒多少進賬 間中她深宵一個人唱

I don’t wanna be be a cover girl

為求形象自衛地建外牆 多麼的想找到真正朋友傾訴夢想

I wanna be just a simple girl

共情人漫步大地上看夕陽 多麼的想拋開千片惆悵與面霜

一週一週她彷彿也在駐守 雜誌封面裏

她的身手她的一串朋友 被獵入相機裏

她的風姿演出的漂亮舞姿 號令各界都心醉

她的空虛她的幽怨詞句 默默盛在她心裏 』

十五年過去,「傳奇」卻以現在進行式延續。梅艷芳,我們更加想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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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米高,傳媒人,基督徒,曼聯迷,識少少音樂,中了80,90年代的廣東歌毒,每天筆錄每一首廣東歌印象,風雨不改,希望寫一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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